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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本文作者: 叢末 | 2026-07-09 11:40 | 專題:ICML:國際機器學習會議 |

作者丨幸麗娟
編輯丨岑 峰
2026年7月7日,ICML 2026 正會第一天,AMI Labs 聯合創始人兼首席研究創新官、香港科技大學電子與計算機工程系講席教授馮雁(Pascale Fung)帶來大會首個特邀演講。
作為與 Yann LeCun 共同擎起 JEPA 世界模型旗幟的代表學者,她在題為《Towards AI Agents in the Real World》的演講中,系統回答了三個核心命題:
世界模型為何對于 AI 從數字空間走向物理世界,不可或缺?JEPA 路線相較生成式路線究竟贏在哪里?以及團隊沿此方向完成了哪些關鍵突破?
馮雁首先劃定了未來物理世界 AI 的兩大主力形態:一類是嵌入可穿戴設備(如智能眼鏡)的主動式輔助智能體,與人類共享第一人稱感知場,承擔過程規劃與實時指導;另一類是部署于自動駕駛、家務機器人等自主系統中的執行智能體,需完成從高層語義指令到電機細微動作的分層規劃。
兩者雖然形態與任務迥異,卻共享同一個"能力底座"——對物理世界演化的預測能力。無論是預判用戶下一步動作以主動協助,還是推演機械臂運動軌跡以避免碰撞,這種預測都遠非背誦文本或識別靜態圖像所能及,它要求模型內化一套可因果推理的物理認知框架,而這正是世界模型的立足之本。
而眼下世界模型流派眾說紛紜,馮雁也針對當下主流的兩派——生成式世界模型(如Cosmos、Genie)和 JEPA 世界模型在設計哲學上的差異進行了對比,即前者認為AI 要理解世界,就必須能完整生成每個像素,而后者追求因果正確性而非像素完美。
其結果是,JEPA 模型參數量更小、推理速度更快、對噪聲與環境連續變化的魯棒性顯著更強,在物理世界的落地場景中展現出天然的結構性優勢。
沿著 JEPA 這一技術脈絡,馮雁、 LeCun 團隊已接連完成 V-JEPA、V-JEPA 2、LeWorldModel 和 VL-JEPA 等一系列標志性工作,在自監督視覺表征學習、機器人動作規劃及高效視頻理解等任務上取得了領先表現。
與此同時,團隊正通過開源數據集(Action 100M)、組織 ECCV 2026 可穿戴 AI 研討會及設立挑戰賽等方式,系統性地推動 JEPA 路線的學術生態建設。
以下是馮雁在 ICML 2026大會上發表的演講精編稿,AI科技評論基于原英文演講內容進行了不改原意的翻譯編輯:

01
我是 AMI Labs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研究創新官,常駐巴黎。
今天演講的主題是《邁向現實世界中的AI智能體》,這里的“現實世界”是相對于虛擬世界而言的。
既然我常駐巴黎,那我就給大家分析姆巴佩(Mbappé)在世界杯對陣瑞典時的第二次進球,并借此介紹“世界模型(world model)”的概念——如果大家還不熟悉的話。

世界模型在這里定義為:用于決策的下一步動作預測。
如果你們看姆巴佩的進球分析視頻,可以看到其進攻的逐回合分析,也能看到兩位球員所做的決策。例如,從姆巴佩的自我中心視角(Egocentric View)來看,他當時在掃描場上局勢,決定劃定自身的空間,然后決定向遠離目標區域的方向切入,把球交給另一位球員。

所以, AI 智能體要應用到真實世界中,需要世界模型。那我們在這里談論的是哪種智能體?

一個典型案例就是我過去幾年在 Meta FAIR以及現在 AMI Labs一直在做的工作,即可穿戴設備上的AI智能體。如上圖右側所示,這是人類用戶、可穿戴設備中的 AI 智能體以及真實物理世界之間交互的三條通道。
可穿戴設備(比如智能眼鏡)中的 AI 智能體擁有來自人類用戶的自我中心視角,它看到我所看到的,聽到我所聽到的。
它能做的是協助人類用戶執行動作,例如指導我更好地踢足球,或輔導我做智力活動,幫我更好地學習語言,幫我導航物理世界,或幫我獨立解決不同的認知任務。這就是輔助人類動作的AI智能體。
這個 AI 智能體也通過輸出數字動作與現實世界交互。假設我想在地鐵站買票,但我從沒去過那里,那里有售票機。那么眼鏡中的 AI 智能體會向我展示如何操作售票機,或者幫我在智能手機上買票。所以它直接向現實世界輸出數字動作,或者協助我并向我展示如何操作這些售票機。
當然,AI 智能體從現實世界獲得的感知輸入會傳入AI智能體,然后 AI 智能體與人類用戶交互,告訴我該做什么。
因此,這個 AI 智能體需要執行“過程規劃(Procedural Planning)”,即向我展示如何完成某項任務(比如從巴黎地鐵站售票機買票)的多個步驟。不過這里的多個步驟,指的是智能體輔導或指導我如何執行。它需要做過程規劃,為我(人類動作)提供高層動作指導。
為了實現個性化,AI 智能體還需要長期和情景記憶(Episodic Memory),這樣如果我去過某個地鐵站,它就知道不需要再教我如何使用機器。
然而,如果當前物理環境對我來說是新的,它就會主動地、提前地協助我,告訴我并展示該做什么,同時在這個物理場景中推斷我的目標——比如我是要站在咖啡機前做卡布奇諾,還是坐在餐廳桌旁要點餐。

第二類智能體是自主系統(autonomous systems)中的智能體。這些自主系統在現實世界的物理環境中運行,包括自動駕駛汽車、無人機、機器人等。其與現實世界交互,感知現實世界,并執行物理動作。
它們與 AI 智能體(即這些系統的“大腦”)通信,而大腦擁有物理世界模型,用于建模物理環境、規劃、推理,并命令自主系統執行物理動作。同時,自主系統也會通過感知物理環境向智能體發出查詢。在這種情況下,AI 智能體需要執行低層和高層規劃。
例如機器人,它需要告訴機械臂或機器人如何移動、如何拿起東西、如何疊衣服等等。它需要執行“分層規劃(hierarchical planning)”,從高層動作如“請打掃我的房間”,分解為子任務,再進一步分解為機器人電機上的細微動作,這就是分層規劃。它還需要有某種關聯記憶,要知道之前做過什么以及當前動作的上下文。

02
為什么大語言模型不夠用?
那為什么不能直接使用大語言模型(LLMs)呢?
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人熱衷用 LLM 做規劃,也有不同的基準測試。雖然我本人就出身自然語言處理背景,已經研究LLM 好幾年了,但我們現在明白,LLM 從人類寫下的所有描述世界的文本中學習,所以它們相當于“二手”地學習世界模型,從文本描述而不是實際現實中學習。因此它們無法預測現實世界中的力,如重力、質量,或嘈雜環境中的實際物理力。
而且別忘了,LLM 訓練目標是優化對話流暢度或語言描述的優美度,而不是因果推理。它們耗費大量計算生成下一個token,然而這是個錯誤的優化目標。這也導致,它們需要數萬億token 來進行學習,結果學習物理的速度,依舊比人類慢得多。
此外,因為它們是針對生成內容進行優化,會產生“幻覺(hallucination)”。我從2019年就開始研究幻覺,現在整個研究界達成的共識是,幻覺既是生成模型(如LLM)的缺陷,也是其特征。然而,在文本中,幻覺可能相對無害——人類用戶看到幻覺,可以事后處理,或者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處理。但這種幻覺如果發生在物理機器人上,會導致“撞擊”后果,我們絕不想在現實世界中看到這種情況。
在我試圖說服大家“ LLM 不太適合用于物理世界”之前,先展示一些模擬環境中的基準測試。

DeepPhy 是一個針對 AI 智能體物理推理能力的基準,評估基礎物理、力學機制與動力學、動作與控制,以及高階推理。大家可以看到,人類表現是64.7%,遙遙領先于所有通用大模型,從 Claude 的 41.2% 到 Gemini Pro 的35.2% 和 GPT-4o 的更低水平——都遠低于人類,只比隨機略好。
基準 IntPhys 2 測試的是 AI 智能體在復雜但合成的環境中的直覺物理理解能力,涵蓋四個核心原則:Permanence(永恒性)、Immutability(不變形)、Spatio-Temporal Continuity(時空連續性)和 Solidity(不可穿透性)。同樣,人類近乎完美,而生成模型只有55.6%或更低,而 JEPA 模型表現優于通用模型,但仍低于人類。

基準 PhysBench 使用 10000 個視頻、圖像、文本交叉的多選題,評估 VLM 對物理世界的理解,涵蓋對象屬性、關系、動態和文本理解。人類表現是 95.9%,而所有 VLM 大約只有50%左右,最好的也不到 52%。

另一個基準 PAI-Bench 使用來自機器人、自動駕駛等領域的 1000 多個視頻問答對,測試物理常識、時空推理、動作效果等。人類表現是 93.2%,而 VLM 約 65%。

最后一個基準 WorldPrediction 評估模型預測高層動作、長時程過程規劃的能力——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步驟分解。任務包括選擇缺失幀或重新排序幀序列。人類表現近乎完美,而 VLM 最多50%。

因此結論是:LLM 和 VLM 雖然能學習物理教科書,但并不真正理解物理世界。
也就是說,即便是當下最前沿的大模型,也仍然存在“落地差距(Grounding Gap)”——它們懂得物理世界的詞匯,但面對場景泛化、實時動力學、摩擦力和約束等方面的現實問題,依舊很吃力。


03
Yann LeCun 在 2022 年的一篇論文中提出了一種“先進機器智能”(Advance Machine Intelligence)的系統架構,這也正是我們公司名字的來源。

該架構提出了一個世界模型系統,包含感知模塊(估計當前狀態)、世界模型(預測未來狀態)、規劃模塊(搜索最小化成本的動作序列)和記憶模塊(跟蹤狀態)。這大致對應人類大腦的不同功能區域。
現在,我們來看自主系統中的機器人智能體。

機器人需要高頻執行低層動作。它是典型的具身 AI 智能體,擁有傳感器和執行器,在日常生活場景中實現自主。它們通過人類遙操作或大量人類動作數據(如疊衣服、整理物品)進行訓練,使用監督學習和模仿學習。但由于視覺基礎模型的性質,這些技能停留在訓練分布附近,環境變化時很脆弱,容易崩潰。
我們需要的機器人學習智能體,是要能零樣本(zero-shot)學習,具有魯棒性,能在任何環境中學習任何技能,且使用更少的數據。
而當前 VLM 和強化學習,是世界模型的主流學習方法,它們要么從遙操作、模擬環境或人類動作中學習,并押注于規模——認為只要有足夠數據就能泛化一切。但我想不必多說,物理世界連續且嘈雜,不可能做到“在所有上下文中學會一切”。
因此,我們的世界建模方法是構建任務無關的世界模型,然后根據具體任務調節,用成本模型來生成策略。

首先,介紹第一種世界模型——生成式世界模型(Generative World Models),例如 Cosmos。
這些方法把世界建模視為視頻生成,通過預測下一幀像素來模擬世界,訓練于數百萬小時視頻,使用自編碼器或分詞器壓縮幀,然后用 Transformer 或擴散模型預測下一幀。
這類模型輸出是詳細的像素流。例如,Cosmos 生成多視角駕駛視頻和機器人視頻;Genie 3 構建交互式且持續性的 3D 世界。
它的設計哲學是:AI 要理解世界,就必須能完整生成每個像素,這種路線認為 AI 通過生成可以學習碰撞、質量、動量等物理直覺。
但另一種方法,即 Lecun 在論文中提出的“聯合嵌入預測架構(Joint Embedding Predictive Architecture, JEPA)”,它是一種表征學習方法。

它不嘗試生成視頻或預測下一幀圖像,而是預測未來世界狀態和動作的抽象表示,并舍棄不可預測或無關的細節。JEPA 不預測每個像素,它預測嵌入(embeddings)。
大家可以回想一下,自己進入這個房間時,并不會注意到每個像素,而是看屏幕、看我、看幻燈片上的文字。人類會根據任務慣例,忽略不必要的細節。
JEPA 模型從相同視頻中預測嵌入而非幀,將上下文和目標編碼到潛空間,用預測器根據動作,來預測目標表征。該模型使用不同的損失函數,而不是像素重構損失。
JEPA的輸出不是圖像,而是用于規劃、動作預測和標記不可能事件的壓縮表征(Compact representation)。你可以查詢未來而不必實際“觀看”。
這種路線的設計哲學是預測重要的信息,忽略不重要的信息,追求因果正確性而非像素完美。這類模型只關注抽象空間中的結構核心,例如預期玻璃會掉下,但不必渲染它看起來如何——它是一個“理解”世界而不是“生成”世界的模型。

再次比較這兩種方法:如上圖所示,左側是生成式世界模型,右側是 JEPA 世界模型。
生成式世界模型輸入視頻或音頻,使用 VAE 或分詞器,擴散模型預測未來,損失不同。
JEPA 世界模型輸入上下文和目標,對必要信息編碼,預測潛空間嵌入,然后與目標對比,直接在潛空間進行規劃和推理。

生成式世界模型認為必須生成每個像素細節才能真正理解,而 JEPA 世界模型認為只需知道任務和目標,預測本質即可。

04
我們之前發表的V-JEPA論文,使用自監督學習在總時長為 465 年的視頻上訓練,預測掩碼嵌入,獲得了外觀和運動方面的最先進視覺特征,權重已開源。

V-JEPA 在行動預期上達到最先進水平,且比生成模型小得多,更快、更魯棒。V-JEPA 2 則用于機器人規劃。視頻顯示它預測機械臂在初始狀態和目標之間的運動,在嵌入空間中進行過程規劃。

我還想提一下 AMI Labs 和 NYU 合作的最新論文 LeWorldModel,是第一個端到端穩定訓練的 JEPA 模型,從原始像素直接訓練,僅使用兩種損失項,就實現了高效的模型預測控制(MPC)規劃。數據和 Checkpoints 均已開源。

那么這項工作如何使用 JEPA 世界模型進行規劃呢?

首先感知模塊提取當前狀態的表示;執行器提出動作序列;世界模型預測未來狀態;成本模塊評估當前狀態到目標狀態的距離;然后搜索最佳動作并在世界中執行。這就是 JEPA 模型實現精細動作的方式。
另一篇論文是關于“潛在動作模型(Latent Action Model)”的,它從原始視頻中發現動作空間,無需人工標注,可擴展到 in-the-wild 視頻,非常有趣。周四,這篇論文將由第一作者進行展示。

到目前為止,我們討論了生成式或 JEPA 世界模型,以及如何用于機器人動作。
下面我要再回到第一類物理 AI 智能體,即可穿戴智能體,來分享我們的工作。
如前所述,可穿戴設備輔助人類高層現實世界動作。這些設備有攝像頭、麥克風,擁有第一人稱的自我中心視角,AI 智能體和人類用戶共享感知場。
它看到我所看到的,聽到我所聽到的,可以始終開啟,因此需要環境智能(ambient intelligence)和上下文感知——它無需我提示就能感知上下文。沒人想一直對著眼鏡問“該做什么”,所以它應是主動的(proactive),實時理解上下文,無延遲運作。
而生成式世界模型太慢且成本高,無法在可穿戴設備上使用。我們還需要考慮設備端計算和低功耗,因此效率對可穿戴設備非常重要。
不同于機器人智能體,可穿戴智能體還需要“心理世界模型(mental world model)”,即了解人類用戶的目標和意圖,實現長期規劃和個性化,適應偏好變化。如果我總在咖啡機前做某類咖啡,它就不該再問我要做什么;而另一個新手則需要它展示如何使用咖啡機。
它還需要持久記憶、情景回憶、長期保留,也就是說,如果我想以某種方式踢足球,它應記住我過去學過什么。
此外,它還要理解人類情緒和心理狀態,以及社交和文化線索,來幫助我減少人際摩擦。例如在巴黎或紐約,社交信號不同,行為方式、說“謝謝”的方式甚至走路方式都不同。我的智能體需要全天候幫我解讀這些社交信號,并主動知道何時展示、何時告知我的下一步動作。
因此,我們提出一種在語言空間進行世界模型建模的方法,不是通過生成像素(圖像)來建模,而是進入到由語言描述的動作空間中建模。

這種方法以觀測(Observation)和目標(Goal)作為輸入,且都是語言形式的;Critic 模型查看的當前狀態、目標狀態和動作狀態都是用語言描述的。動作本身也被描述為語言。
在這種情況下,語言比像素更緊湊。它不試圖生成語言本身,而是生成描述動作的語言。這就是“視覺語言世界模型(Vision-Language World Model, VLWM)”。與生成式世界模型相比,它提取的是對未來預測的語言描述。
我們能拿 VLWM 做什么?——用于高層過程規劃,比如“教我怎么做一道菜”。會做飯的人知道,光看菜譜文字很難操作,很多人會上YouTube看步驟。而我希望可穿戴智能體能一步步給我展示。

VLWM 從視覺上下文中提取動作,并有一個搜索模塊來選擇最佳軌跡,順序預測世界狀態和動作,然后根據Critic 模型輸出搜索最佳計劃。
具體示例是:我戴著眼鏡想做洋蔥番茄炒蛋,它會解釋目標含義,然后逐步指導從加熱鍋到打蛋、調味,比普通菜譜更詳細,甚至描述每個動作的含義。它還可以將世界狀態分解為不同層次的對象、屬性和狀態。
如視頻所示,智能體做過程規劃,告訴我下一步,同時還要實時跟蹤我當前實際在做什么。這種實時理解很重要。VLM可以做到每8秒拍一張照片并描述狀態,但那太慢,不適合可穿戴設備。所以這部分需要 JEPA 模型來建模。
我們提出的 VL-JEPA(Vision-Language JEPA, VL-JEPA)模型,基于強大的V-JEPA 2編碼器,實現了開放詞匯(open-vocabulary)的動作和狀態跟蹤,并贏得了 CVPR 2026 EgoVis 行動識別挑戰賽的冠軍。

VL-JEPA是一種用于視覺語言的聯合嵌入預測架構,包含視覺編碼器和文本編碼器。文本編碼器接收提示(如“跟蹤動作”)和目標文本,將所有內容編碼到嵌入空間。

推理時,它將視覺輸入和文本查詢編碼到公共嵌入空間,而不是逐token生成,具體方法是,用滑動窗口在嵌入空間中跟蹤動作和狀態,只在有事件發生時解碼。這使得 VL-JEPA 能夠實時、高效地進行動作跟蹤和視頻理解。
與經典VLM不同,VL-JEPA不是生成式的,不強制重建每個表面細節,而是預測目標語義嵌入,無自回歸延遲,因此能實時跟蹤人類動作。

VL-JEPA 在嵌入空間中跟蹤動作,且由于開放詞匯,可以做到零樣本跟蹤動作,而這也是可穿戴和機器人智能體的前提。它還可以跟蹤狀態,顯示機器人動作是否成功完成,如方塊是否放入盒子,或動作失敗(如未能疊好毛巾)。一旦有了實時理解,就能讓規劃器告訴我們下一步該做什么。

我們還將 VL-JEPA與 VLM 進行比較,使用相同訓練數據、編碼器和計算,VL-JEPA 以少50%的參數達到更高性能,且對流視頻的推理更快,在基準上取得最佳結果。此外,VL-JEPA 可零樣本進行視頻字幕描述和視頻分類,性能高于VLM,且訓練參數更少。

最重要的是,VL-JEPA不是每時每刻都解碼,而是在有意義的事件發生時“有選擇性地解碼”,這樣一來,在相同輸出質量下,解碼操作減少了約2.85倍,是真正的節能型模型。
綜上所述,我向你們展示過程規劃(procedural planning)的現場演示,并帶有實時動作跟蹤。比如有個人正在嘗試做一個黃油派皮,而且是用法語說明的。旁邊有一份食譜,一步一步地告訴我該做什么。系統正在觀察我的實際動作,只有當它看到我做了正確的動作時,它才會進行解碼,并告訴我可以從某個時間點開始。實際上,我中途喝了一口咖啡,而那個JEPA 模型學會了把這個動作視為無關緊要并直接忽略,它認為這沒有意義。
這是因為真實世界中的人類動作(其實也包括機器人動作),情況非常復雜。也許有一天,機器人也能幫人類制作黃油派。但對它來說,這個過程噪聲很大,因為每次操作的條件都不一樣,比如溫度不同、濕度不同、制作的手法也不同。此外,人類還可以做同一種派做十次,但十次的做法都會有些差異,并且面粉,不同品牌的面粉吸水性、筋度也不一樣。所以,操作本身就是有噪聲、復雜、動作連續的環境。
針對VL-JEPA這項工作,我們也發布了名為 Action-100M 的訓練數據集,包含總時長達14.6年的YouTube視頻,共120萬個視頻,1.47億個層次結構動作,已在Hugging Face上開源,歡迎大家使用。
我前面提到“主動協助”和“心理世界模型”。我的可穿戴助手如何主動猜測我下一步需要做什么?它需要規劃、觀察和恢復。所以今天,我們還要發布一個主動過程協助的基準和架構,能夠做到自動檢測計劃偏差。

右側示例視頻展示的是:在幫我做濃縮咖啡時,智能體說“先磨豆”,看到我磨完后說“磨得好,現在放粉”,我填粉后它打斷說“現在用壓粉錘壓實”。我們發布的這個基準和架構,供大家研究。
此外,我也很高興宣布,我們將在 ECCV 2026 舉辦可穿戴 AI 研討會。研討會由來自Meta、AMI Labs、NYU、愛丁堡大學、佐治亞理工、佛羅里達大學和香港科技大學的研究者們聯合組織,旨在推進下一代可穿戴設備的自我中心視覺、主動式 AI 和長上下文多模態理解。
研討會還設置了總獎金21,000美元的挑戰賽,并且會新發布數據和基準,論文征集截止7月25日,希望大家投稿,也期待在瑞典見到大家。


05
最后但同樣重要的是,我想聊一聊現實世界中智能體的安全性。由于可穿戴設備和機器人的攝像頭、麥克風始終是開啟的狀態,會捕捉到用戶以外的旁觀者和環境。自我中心視角的數據極度個人化且持續在設備端處理,然而這種自主性也增加了誤用和誤導的風險。雷峰網(公眾號:雷峰網)雷峰網雷峰網
另外,當智能體以類人的方式與用戶交流時,還容易引發“擬人化(anthropomorphism)”,導致過度信任和情感依賴,這都有可能被不正當利用。
因此我們需要在模型設計上,平衡用戶參與度和防操縱機制。本周四同一時間的這個房間,Verena Rieser 會做《From Behavioural Guardrails to Principled Agency》的主題演講,我也很感興趣。
最后,AMI Labs 正在招聘研究科學家、博士后和博士,我所在的實驗室在巴黎,另外也在紐約、蒙特利爾和新加坡等駐地,歡迎感興趣的朋友申請。

一個人讀論文太孤單,一群人刷頂會才好玩。
ICML 2026 召開在即,我們正在召集一波含金量極高的 AI 研究者。群內主打實時論文跟蹤與硬核技術探討,拒絕灌水。
? 進群傳送門: 掃碼進群或添加微信Vin_Vivid,備注:論文群 + 關注的 AI 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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